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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有緣千里能相會

[2009 MAR 30] 這夜,我突然想起我的小學同學。我所指的,是我小五及小六就讀的,於彩虹邨黃菊路的中華基督教會基華小學下午校(CCC KEI WA P.M.)。

我的中小學生涯,只讀過兩年男女校,就是這兩年了。

1985年,舉家由筲箕灣搬到麗晶花園居住,地鐵港島線還未完全通車,家人擔心我每天獨自過海有危險,所以只好放棄慈幼上午校的學籍,到基華插班。那時升中要考「學能測驗」,我的考試編號是 6032773360。

轉校初期感覺很差,驕生慣養、性格內向的我,要融入新校絕非易事。基華的學生,較多是活潑好動的「屋邨仔」,我到步沒多久就被排擠。記憶中,我試過連續三天不肯返學,原因是有幾個同學,取笑我是「大粒墨」(我左眼下的確曾有一粒很大的墨,後來脫掉)。

後來我記得,一位有份取笑我的同學,在我回校後,誠懇地跟我說,叫我「大粒墨」都是說笑而已,不要太介懷。由那一天開始,我覺得自己是「基華人」了。

兩年的男女校生活,當然多姿多采,很多的緋聞、明暗戀,但多數都是「無米粥」。我也有參與其中,記憶中,我暗戀過兩位女同學。

我記不起我為何當了班長,以及我乘坐的A校車的旗手,那個小小的紅色班長襟章,和那面破爛的紅布旗,原來是我日後活躍於校園活動的起點。

小五的某一天,姓鄭的班主任進入課室時,一陣怪風把她的長裙吹起。我細細聲跟坐著我旁邊的男同學說,我看到她的黃色底裙。這位碰巧又是姓鄭的男同學說要「報串」。為了這件事,我被他要脅恐嚇了很多天。

又有一次,有位皮膚較黑的女同學,在課堂與課堂之間高聲「傾偈」,我以班長之名,欲拉她出來罰企,但是她誓死不站起來,於是我與她以她的手臂在拔河。後來她哭了,我才放手,我對此感到後悔。

那時,老師們都會帶著超大水晶膠間尺入課室,不是用來量度長度,而是用來打人。那個年代,打手板以至打身體其他部分,是相當普遍。但我們接受一個原則:做錯事,是有後果,是要承擔責任的。

升上小六,許SIR做班主任。第二年執教鞭的他是運動健將。網球恤加超短超窄網球褲,是他的標記。許SIR沒有膠間尺,卻有一條三尺長竹竿。這等竹竿原本是體育課用來跨欄用,可是他用來打人。每次他亮出這條竹竿,所有同學都會十分害怕。被打的,固然痛到眼淚橫飛,其他人,也會感同身受而哭起來。

我好像被打過兩次,那陣痛楚要到入夜才會消散。

畢業的時候,我和全班三十多人都成了朋友。還記得我們當中十數人,為了畢業禮表演,多次到一個女同學位於大磡村的家「夾BAND」。當然不是電結他,而是牧童笛。演奏樂曲是《友誼萬歲》。

沒有人與我一起到伍華升學,反而到附近「李裘恩」和「王仲銘」有很多。當時,CALL機也未流行,打電話給同學仍然是一件會被問長問短的事。有時我會早一晚致電他們,相約明天於東頭村廿三座對開的明渠,然後一起午餐。後來部分同學出國讀書,我們都會相約到啟德機場送機。

很奇怪,這兩年日子,我印象特別深。到今我仍可諗出大部分同學的名字,和他們的學號。很想知道他們的近況,但大部分都沒有再聯絡。試過用 FACEBOOK 和 GOOGLE 搜尋,但都沒有結果。不過如果有緣的話,我相信我們還是會再見的。

01 陳嘉桓 02 陳瑞恩 03 陳慧儀 04 周婉玲
05 馮   06 許慧施 07 關智敏 08 李沛珊
09     10 譚凱詩 11 譚美茜 12 談詠儀
13 王美儀 14 王佩虹 15 黃 艷 16 黃宛雯
17 畢志傑 18 陳展鵬 19 陳家維 20 鄭浩然
21 李家暉 22 姜浩然 23 李俊能 24 李愛國
25 梁耀祖 26 馮兆輝 27 吳文基 28 吳民碩
29 潘震宇 30 成偉雄 31 蘇傳標 32 汪誠德
33 黃禮達 34 黃偉強 35 胡世璋 36 嚴劍豪



少年屈機事件薄

[2008 MAY 29] 一份試卷、一節試題、一句屈機,掀起一場潮語風暴,勾起一連串年少往事。
 
  自問有點小聰明的我,小學考了幾次第一,到了中學,由於程度相差太遠,銜接不到,很快就無以為繼,學業上,由 D 班最終跌落 A 班,未上天堂就掉落地獄。
 
  在地獄裡沒有圖書館、自修室,只有機舖和波樓。當時學校附近有間機舖叫「萬寶」,每到中午,都成為除了政府合署飯堂外,最多我校學生聚集的地方。機舖的老闆很醒目,會準備一大堆加大碼 T 恤給我們穿,以防差人查牌。當年最流行的遊戲是泡泡龍、熱血高校、1943、波動拳、雙節龍...... 還記得某些遊戲可以「打 FORM」,人人口袋裡都有張貓紙,雖然機舖講明「打 FORM」熄機不賠,但大家都會為了大家著想,一堆人會圍著玩者,不讓老闆發現。
 
  同學玩得興高采烈之際,有時會因為輸給突然變強的電腦,又或者被對手同學打敗,大叫「屈機」;波動拳二代有「屈撻」,同學甲不知在控制桿知做了甚麼動作,同學乙就會無緣無顧凌空墮地被扣能源,試過因此兩家真的大打出手。每次我見到「屈撻」都想笑,但礙於笑了可能會被人打,所以我都會選擇「閃開」。由此可見這些潮語根本不潮。
 
  我反應遲鈍,打機似「倒水」,不明人家怎樣用幾塊硬幣可以玩上幾個小時。所以,我較喜歡跟另一班人到波樓。
 
  和地獄學生相處,不需要互拋書包,只需要有嗰句講嗰句,偶爾夾雜些粗口,就可以成為一家人了。家長們,不要以為這很糜爛,老實說,在滿口數理化的優材生中,有更多你聽也不願聽的髒話,只不過他們從小就學會在你面前演戲而已。
 
  大夥兒走進幽暗的地庫,點起一根又一根香煙,訴說著一個又一個少年某某的煩惱:甲在籌算如何儲夠錢買 M.DUCK、乙為了如何討那個聖母妹歡心傷透腦筋、丙憂心家裡不夠錢開飯、丁因為大佬吹雞劈友而坐立不安...... 至於我,因為沒有錢、沒有慾望,所以沒有煩惱。一直以來,我都只是旁觀、聆聽。那些 M.DUCK、聖母妹、開飯等議題,統統都在我中學畢業之後才困擾我。原來我這個人真落後。
 
  雖然我是波樓的閒角,但中二那年某天,我成為了眾人焦點。C 班一個桌球高手,說要與我一較高下,我根本就不諳篤波之術,他擺明是「屈波鐘」。不過那天我膽粗粗的奉陪了,還在誤打誤撞下險勝。對我來說,那一場球賽,比擊敗奧蘇利雲更重要。因為我勝出的消息,還在我徒步回校途中,經已傳遍整個全個中二!後來他上訴,結果我倆都只是打和,我因此被同學喻為打波好勁!
 
  巧合的是,幾年後中六學生會選舉,我有份帶領的全文科內閣,也擊敗了那位 C 班同學的賽前大熱門,打破了理科生壟斷學生會的局面,成了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一時佳話。
 
  話說回頭,為甚麼我沒有學壞?很簡單,因為這個時候,我大概知道學壞沒有好結果。雖然我讀不好書,但將精力放在搞活動,始終沒有誤入歧途。到今天,我仍可以自豪地說,我沒有吸過一口煙。還記得當時有地嶽同學對我說:「你大個之後不如去做區議員。」
 
  後來,機打厭了,波篤悶了,開始玩氣槍、去城寨探險。當年城寨未拆,十幾個同學用最短時間食飽,然後就浩浩蕩蕩走入城寨探秘。沒有去過城寨的人,是想像不到裡面是怎樣的。幾乎每幢樓都是獨立建築,但又相連在一齊,人就是在這些樓房中間的夾縫穿梭,不是住客,隨時會迷路。即使外面三十幾度大暑天,由於陽光不到,裡面長年都是很涼快。我們拿著電筒,走進一幢又一幢樓字,登上一條又一條不知有幾多層的樓梯,走到天台,就算征服一幢樓。
 
  有次,我們見到有個人倒臥在梯間,不知他是睡著抑或已經死去,於是小心奕奕地跨過他,當最後一個都跨過,我們就用最快速度逃離現場,走到氣急敗壞,然後哈哈大笑。
 
  雖然校規沒有訂明,但學校禁止同學帶氣槍。不過我們仍偷偷地帶回來互相鑑賞,有時還會用汽水罐測試槍枝實力。當時能夠打穿罐底,就算很厲害。有趟 B 班同學報訊,訓導主任「細周」今天會進行犁庭掃穴,當日我們班中最少有 15 人帶槍,一時間不知怎辦,但細周五分鐘後就到。那時,本身是風紀的阿蘇說大家將槍放在他那裡,因為細周會叫他負責搜查,那就可以過關了。
 
  故事起初如預計發生,阿蘇負責搜,當然沒有發現。但細周不信,不肯走,還慫恿班中同學「報串」,但沒有人就範。事情擾攘了十多分鐘,原本上課的老師見到我們團結一致,也苦口婆心的說「你哋搵人認咗佢啦」。
 
  正當局勢僵持膠著之際,阿蘇雙手拿起兩枝槍,突然站起來:「啲嘢全部都喺我度!」我們看到的,是比周潤發又英、比史泰龍更勇、比尼古拉斯基治更雷的阿蘇,為我們頂包!細周見到這個情景,都不敢笑了。我們其實都想笑,但礙於阿蘇拯救了我們,不敢笑他傻瓜!後來阿蘇得到甚麼懲處,我不記得,但都是輕微的,可以繼續做風紀。
 
  寫這篇文時我一路在想,今天大家都長大成人,有家室、有負擔,假使以上事件今天再來一次,會不會再有人肯挺身而出,為大家壯烈犧牲?現實是殘酷的,不如就讓這天真、無知、純真的少年情懷,永遠珍藏在各人的心中。

無啦啦「北漏洞拉」

[2007 FEB 09] 友人 hpong 分享泰國遊相片,msn 傾談間,大家不約而同認為東南亞多國最好吃的東西,就是街邊河粉。hpong 指出,「河粉」在越南話叫做 pho,忽然令我想起「北漏洞拉」,於是兩個中國藉男子,竟然在 msn,一人一句背默了這段經典越南話廣播。以下是小弟在中學時期,全班同學手抄相傳的版本:

『北漏洞拉,木精塞拉,夜屯雍越南,呢栗執行大含禁。洞奶 were 獸,雍團雍越南,兼急入咁含咁。枉同來往來喂等,為往來更嗲。
舍 be 該拿擁來入境肥 fart,拿擁來入境肥 fart,何舍擒該足簡難留,呢栗未明告 by 碌禿霸,華可舍 be 監禁,叻道哎曳 were 越南。』
 
復上網搜尋,發現這段話的越南話拼音原文:

『bắt đầu từ nay, một chính sách mới về thuyền dân việt nam, đã dược chấp hành tại hồng kông, từ nay về sau, những thuyền dân việt nam kiếm cách nhập cảnh hồng kông, với thân phận những người di tản, vì vấn đề kinh tế, sẽ bị cơi là những người nhập cảnh phi pháp, là những người nhập cảnh phi pháp, họ sẽ không có chút khả năng nào đi định cư ở nước thứ ba, họ sẽ bị giam cầm chờ ngày giải về việt nam.』
 
回想起來,這段越南話廣播背後,實在有太多故事,和太多頭條新聞了。跟自己年紀少一截的人談及,他們未必會知道究竟是甚麼一回事。就讓這段屬於「生於一九七幾」的集體回憶,立此存照吧。
 
註:要聽聽這段越南話廣播,請到 這裡 下載。

我的外公

[2006 APR 18] 做記者,不是我的志願。做教師、社工才是的幼時的夢想。不過,驀然回首,才發現原來我的家族,早已與新聞、媒體行業,結下深厚的淵源。
 
  我的外公陳逸南,13歲時(1932年)加入澳門《華橋日報》的排字房當「執字粒」。據家母說,外公早年於印尼隻身到澳門,後來娶了我的外婆,但因生計緣故,58年來到香港謀生,曾在《明燈日報》(50年代彩色印刷娛樂新聞報章之一)、《新夜報》及《香港華僑日報》等報館及印刷行工作,一直至80年代中期退休。
 
  「執字粒」,是我所認識到的最厭惡性工作之一。未有電腦的時代,印刷一張報紙,哪有現在的方便。記者手寫好稿子,經編輯審理校對後,就交由排字房人員,徒手將鉛鑄製而成的「字粒」從字庫的架上取下來,然後逐夥逐夥,嵌入一個巨型鋼轆,每個轆就是兩版紙;報紙印好,又要將這些字粒逐夥逐夥拔下來,放回字庫的原位。由於全人手製作,外公與他的同事,都自稱為業界的「黑手黨」。
 
  這種人手排版方法,一直到80年代才完全被植字、「曬菲林」取代。雖然如此,那時的報紙都能每日準時出街,而且錯別字不一定會比現時多。
 
  內文的「字粒」像一條火柴,長三厘米,面積大概是電腦的10point字,其中一邊有一條坑,提示師傅這是上面,不會把將「字粒」錯放。「字粒」的字非常鋒利,使它不會蘸上過量的油墨,印出來的字就會清晰了。由於它的體積細少,有時掉落在的外公的恤衫袋,然後由外婆在洗衫時發覺,最後落在我手上,變成玩具。幼時與外公外婆同住的我很好奇,不明白為何「字粒」上面的字,全部都是左右掉轉,到今天才知道,外公和他的一班排字房兄弟,當年是如何的鬼斧神工。
 
  當時市民對新聞及文章的需求,不比現在少。很多報章都有分日報和晚報,想掙多一點錢,就要返通宵班,甚至當兩班。我記得外公後期是吃過晚飯才上班,翌日凌晨才回來。想不到我畢業後的第一份正職,竟與外公無異,都是要返通宵。
 
  可惜的是,我中五會考中國歷史當日的下午,外公就在睡夢中離開了我,無法看到我的工作。外公是個很有義氣的人,他的「兄弟」經常登門造訪,我就打自創功夫給他們看。外婆說他愛「認叻」,如果他仍在生,他一定仍然會「很巴閉」。

MD之死

[2006 JAN 20]踏入06年,我的MD機開始失靈了,主要是避震的裝置開始失效,「隨
身聽」的功能蕩然無存。我四處搜尋,但是各大小電器店,已經再沒有MD機出售。
經過幾周的努力,我宣布放棄,改用MP3機。
  MD這個存取系統,大概是90年代初的產物。那時,VHS早已一統江湖,成為了
民用錄影帶的標準。此後,各個廠商都積極推出新的系統,希望取代卡式錄音帶
(COMPACT-CASSETTE)。先有DAT,再有DCC,兩者都是數碼錄音帶,音質的確比
傳統的 CASSETTE 好,但是始終解決不了要「WIDE帶」的問題,尤其是DAT的操
控,比CASSETTE更遲鈍,結果最先被飛出局。
  DCC雖然可以高速倒帶,但發明者飛利浦獨力難支,其他的生產商都不支持,
所以不出三年,DCC亦在地球上消失。究其死因,就是兩者都未能解決「可攜性」
問題。DAT WALKAMN的體積有半本新舊約聖經,但竟比整本聖經更重;DCC更不
滯,根本沒有手提版。
  就在此時,MD的出現,好像提供了兩全其美的方案。因為它是光碟,音質雖
不比CD,但壽命肯定比磁帶長。加上第一代MD機已經很輕巧,所以甫推出就勢
如破竹,成為了AV界的新寵兒。我喜歡她保存了CASSETTE抽出和放入時,那些撞
擊的聲音和動感,但同時提供了CD的質素和便利。
  97年,我剛入行,在新城做記者,首次接觸到MD機。當時,新城是三個電台
之中,最先選用MD的。其餘兩家,往後多年仍然使用著「磚頭機」後才轉用MD。
「磚頭機」其實是CASSETTE,體積與黃頁電話薄差不多,但勝在夠重,夠硬淨,
適合電台記者採訪。其實大家都知道MD有缺陷,就是在採訪途中,如發生碰撞,
導致電源中斷,MD所記錄低的資訊,都有可能會化為烏有。不過,由於方便壓倒
一切,MD終於勝利了。
  我擁有過很多部MD機。曾經花上千多元,買了一部水貨DENON寶藍色MD。
這傢伙當時很搶手,因為設計新穎,可錄可播,存取速度快,可靠性高。加上此後
沒有人再生產過這種「藍」,更見彌足珍貴。可惜98年春天,那次採訪董建華伉儷
行花市,董建華離開時,他的腿纏著了我的MIC線,於是將我的寶藍色DENON,
由MIC兜扯下,她就由一米幾高空墮下著地,全機跌至粉碎。可惡那班GIS,以及
記者行家,竟然鳥獸散,最後只剩我獨個檢拾殘骸,黯然離去。
  此後,我離開了電台,MD成為了我的消閒佳品。我更買了一部MD DECK放在
家中,自行錄製MD,然後拿出戶外聽。至今那部MD DECK仍然運作良好。
  科技的進步,近年MP3的興起,令全世界聽歌的文化變了天。你我只需由電腦
下載歌曲,不消十秒,就可以將檔案放入MP3機,方便至極。雖然MD後來發展出
NET MD及MD LP,試圖抵抗MP3,但始終長江後浪推前浪,還未夠十年,MD最
終都被淘汰。
  我買的那部MP3容量有1G,可以存放的歌曲數以百計,更加可以當作流動硬
碟,售價也只不過800元,你叫人怎樣抗拒。但MP3令人有種很不實在的感覺,
我很不喜歡。不過,時代進步,我也沒辦法。無論怎樣,MP3怎樣也取代不了MD,
那份屬於90年代的情懷。

懷舊之旅

[2005 JAN 29]早兩個周末,與幾位好友飲茶。席間有位仁兄,久未露面,聲稱已閉關
半年,只差一點就練成如來神掌第十式,故此想出來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填飽肚之後,席間有人提議遊車河,碰巧這位閉關修練者正是車主一名。他反常
地一口答應。於是,大夥兒懷著興奮的心情遊車河去。

  「去哪裡」是一個難題,不過大家有個共識:遠離煩囂。就在登車之際,方案就
出台了。在「西沙茶座」及「雍雅山房」之間,車主選擇了前者。車由九龍灣出發,
不消十五分鐘已到目的地。

  西沙茶座已有幾十年歷史,不過這才是我第一次光顧。現今的西沙相當現代化,
那份新界鄉村味道已經蕩然無存。不過,在香港營商,只要有「概念」就行,於是,
西沙的茶座其門如市,大家都爭相標榜自己的「真正性」。

  早陣子寒流襲港,茶座用透明膠布,將茶座重重包圍,再加上直立式燃氣暖爐,
令整個空間都變得很暖,但缺點是很乾燥。

  由於中午那餐茶還未「落格」,大家都只點了輕巧的茶餐。坦白說,食物質素實
在不濟,飲品亦很一般。雖然「針無兩頭利」,但我覺得他們的食物,連基本的誠意
也欠奉,還加上一個「九唔搭八」的侍應,落單時說話多多,相當討厭。

  不過,批評管批評,在寒風凜冽之下,顧客仍絡繹不絕。而我們都在這裡,不自
覺地聊了一整個下午,連太陽都下山了。這次的經驗證明了兩件事:一、最緊要有「
橋」;二、香港人真的沒有好去處。

  大家意猶未盡,決意繼續懷舊,上車,經過一輪激烈辯論,得出了結果。下一站
是廟街。廟街我反而較熟悉。始終我雙親這二十年,都在佐敦工作,令我對油尖區有
很深刻的印象。

  承接當天的主題,我帶友人到「美都」吃晚飯。這家餐廳很有名,很多電影都在
這裡取景。餐廳所賣的是「花樣年華」概念。走進去,大家已經會被那些六十年代裝
潢吸引著:藍綠色的紙皮石、鐵窗花、電風扇、狹窄陡斜的樓梯,還有那部已經生鏽
的機械式收銀機(另一部我見過的在崇光後面的利園粥麵店)。

  指定動作是「樓上雅座」,沿途會經過一個從來不開放的閣樓。一上樓去,相信
很多人第一句說話都是:「哦,原來就係呢度!」一列玻璃窗之外,就是公眾四坊街
和榕樹頭公園,這裡的風光,再有錢也買不到。

  第二個指定動作是這裡著名的「焗豬扒飯」。幾年前,有段時間,我到哪裡用膳
都吃焗豬扒飯,因為我想找尋當中最完美的。美都是三甲份子,亦是至今少數能夠保
存傳統焗豬扒飯特點的餐廳:又香又熱的蛋炒飯打底、沒有被機器或鬆用粉製作,只
是用刀背「劈」過的豬扒、不鏽鋼製的碟,加上準繩的烘焗時間,令碟邊和豬扒表面
有一層薄薄的焦,相信看到這裡你都已經垂涎三尺,不用再說都知有多美味。我和車
主更點了一杯「鮮奶加蛋」,那種滋味......

  吃完以後我們就向廟街的景點進發,我和車主光顧了一位相士。他有四隻靈雀,
我隨意點了一隻,相士就放出靈雀,牠於是在一疊雞皮紙封套裡,用嘴巴使勁的拔出
其中一張,主人會給牠吃點雀粟,然後歸位。

  相士打開封套,為我解簽。然後他又將簽文放回封套,再將這些封套調亂次序,
疊好,再放另一隻靈雀出來。出奇地,這頭鳥又是選了同一張簽文的封套。我們在旁
觀察了很久,每一次靈雀們都能成功「覆核」結果,箇中玄機就不得而知了。我不便
告訴你我和車主求的是甚麼,總之大家都求得好簽就是了。

  這次懷舊之旅,給我的感覺是:香港不需要要西九龍文娛藝術區,再者,一個城
市的精髓和她精神面貌,不是一朝一夕、金雕玉砌就能做出來的。